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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太平遗址:十大考古参评项目之一

02-12

西安太平遗址:十大考古参评项目之一

01发掘单位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02项目负责人

王小庆

图1 太平遗址位置图


中原龙首 文明肇始


太平遗址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斗门街道太平村东侧(图1)。遗址周围地貌为河流冲积平原,地势开阔平坦,海拔约365米。


太平遗址是斗门水库项目建设过程中新发现的古遗址。为保护这一重要文化遗产,陕西省委、省政府迅速组织开展工作,完成了斗门水库岸线的调整,对太平遗址进行了避让。在国家文物局、陕西省文物局指导下,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牵头,联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院、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组成太平遗址联合考古队,自2021年3月起,对太平遗址开展科学、系统的考古发掘与研究。截至目前,已完成50余万平方米的考古勘探,累计发掘面积4600平方米。通过这些工作对太平遗址的认识有了一些初步的线索。


确认这是一处大型的客省庄二期文化聚落遗址,由东西并列的两个环壕构成,遗址面积不小于100万平方米,年代约为距今4150-3700年。西环壕清理了西南转角附近和东南转角部分,东环壕清理了东北转角部分(图2、图3)。

图2 太平遗址发掘区概况

图3 西环壕东南部正射影像图


两座环壕体量接近,口部宽度约15-20米,底部宽度约10米,深约5米。环壕大部分在生土上开挖修建而成,边界明显,保存完好。底部不平坦,有连续的香肠节状凹坑,由此推测挖筑环壕的方法可能是先分组挖坑,然后将相邻的坑连通最终形成壕沟。壕沟的南岸边缘均发现有人工筑土痕迹,残高约0.2-1米,以增加环壕内外落差。靠近聚落的内侧岸面呈斜坡状,部分区域设有汲水的缓坡平台;外侧岸面陡直,部分壁面有水平状水蚀凹槽,由此可知当时环壕内有水流,可能与自然河道相连通,起到防御、防洪、排涝及满足日常生活给排水的重要作用。


两侧壁面皆可见明显的纵向挖掘工具痕迹。壕沟在废弃后用做堆放生活垃圾的场所。壕沟内坡状分层堆积内出土了较多同时期的陶片、玉石器残块、白灰面地坪残块、动物骨骼乃至人骨碎块。环壕体量巨大,修建过程甚为复杂,反映出太平遗址已经具备一定的社会组织和公共资源调配能力。


遗址内发现居住建筑形式多样。包括地面式方形建筑、“吕”字形半地穴建筑,圆形深穴式建筑,使用土坯的窑洞式建筑,两个居室与一个院落的半地穴建筑组合,及一处可能与建筑相关的人工夯土台基等。F9为一处包含两个圆角方形的侧室及一个椭圆形院落的半地穴院落建筑(图4)。

图4 F9正射影像图


院落平面形状为椭圆形,壁面较光滑、陡直,部分墙壁有泥抹痕迹,底部平坦,有不连续的少量白灰面。东南部有两级生土踏步,应为院落出入口。后室平面形状为方形,门道向东,有三级生土踏步。房间中部有一处火烧圆形灶面,西南部有一较完整的龟甲,房间内还发现有三件红陶柱状陶器,分别位于房间西南角生土台上,正南部壁灶内,东南角内壁龛中(图5)。

图5 太平遗址F9后室正射影像图


侧室平面近方形,门道向南,房间中部有一曲尺形烧土范围,中部有一处椭圆形火种坑。发现的夯土台基遗迹,由四处圆角方形的夯土组成(图6)。

图6 夯土台基遗迹分布图


整体方向均为东南-西北走向,堆积均为黄褐色致密土夹杂大量料姜石,从剖面观察可见料姜石明显水平成层分布,每层厚度约1-2厘米。推测这四座夯土可能为地面建筑的“房基”,但由于历史时期自然和人为原因,“房基”以上的部分不存,未见踩踏面、门道、灶址等具体遗迹信息。在圆角方形夯土之间相邻的区域还有宽约1米的黄土分布。此处堆积土质更为致密、料姜石数量较少,亦为逐层夯筑而成,应为房屋之间的“隔墙”。这些多种多样的建筑形式表明太平遗址先民拥有高超的建筑技术,积极适应环境的能动性与创造性。


遗址内发现了20座客省庄二期文化时期的墓葬。以竖穴土坑单人墓为主,另有部分灰坑、灰沟埋人现象。

图7 M5正射影像图


其中M5为竖穴土坑墓,破坏严重,仅存东半部。残存壁面、圹边较清晰,墓葬填土中有木质朽痕,可能与葬具有关。墓底葬一人,仅存头骨及椎骨朽痕,保存较差,墓内出土玉璧1枚,位于盆骨位置的右侧(图7)。墓葬中部接近人骨的填土范围内,有密集分布的红色颜料,尤其是玉璧下方的红色颜料最为明显。

图8 M20正射影像图


M20为竖穴土坑墓,上部被破坏严重,仅存墓底,墓底中部葬一人,骨骼整体轮廓较完整,但保存状况较差,墓内出土玉环2枚分别位于右侧腕部和右手下方(图8)。墓葬填土中发现上下两层颜料,上层为黄色颜料,主要分布在墓主头部、双臂内侧及左侧股骨内侧,呈片状分布;下层为红色颜料,附着于全身骨骼之上及墓底部分区域,亦呈片状分布,墓葬上部的填土中还有零星红色颜料呈颗粒状分布。经测试分析,这些红色颜料为朱砂,白色颜料为纯净的方解石型碳酸钙,白色颜料为方解石型碳酸钙混杂了土壤及土壤中有机物形成。


除此之外还发现少量祭祀遗存,如H186上部埋葬玉石器,中部发现大量灰烬,底部瘗埋大量动物骨骼,经鉴定包括狗、猪、羊、猛禽类和部分啮齿类动物(图9)。墓葬和祭祀遗存的发现,对了解太平遗址先民丧葬方式与礼仪、宗教信仰,精神文明提供了重要物质资料。

图9 H265祭祀坑三维影像图


在各类遗迹内出土有丰富的、年代特征鲜明的陶器、石器、骨角器、蚌器和玉器等遗物,为准确了解太平遗址的文化内涵和年代信息提供了科学依据。出土陶器几乎涵盖了所有客省庄二期文化中常见的器类和组合,主要有斝、鬲、盉、鬶、盆、尊、绳纹平底罐、喇叭口高领折肩篮纹罐、带塔式盖敛口折肩瓮、各类单耳罐(杯)、双耳罐、双大耳罐、三耳罐等(图10、图11),有助于进一步了解客省庄二期文化的文化内涵与性质。

图10 太平遗址H115出土陶器器物组合

图11 太平遗址H126出土陶器器物组合


玉器包括有玉璜、玉璧、玉刀及玉璧芯和玉料等(图12),反映出一套完整的玉石器加工操作链,表明太平遗址应有玉器作坊存在,并拥有了一定专业化程度的玉石器手工生产体系。

图12 太平遗址出土玉器、玉璧芯、玉料组合


卜骨形制规整,灼痕清晰可辨(图13),是我国古代占卜祭祀传统的文化源头。

图13 太平遗址出土卜骨


叶形陶牌饰枝叶纹刻画精美(图14),反映着先民原始审美和对自然世界的认知。

图14 太平遗址出土的陶牌饰


出土的一件带柄的合瓦形陶铃(图15)为关中地区少见,是我国礼乐制度的重要见证,同类器物在陶寺遗址和新砦遗址有所发现,显示出太平遗址应有一定的级别。

图15 太平遗址出土陶铃


在各类遗迹中还浮选出大量的动植物遗存。出土动物骨骼遗存主要有猪、羊、牛等家畜,也有鹿、中华圆田螺、河蚌等野生动物;植物遗存包括粟、黍、水稻、小麦、大麦等。表明太平遗址先民采取了种植、采集、家畜饲养、渔猎等多种生业模式,为了解先民对自然资源开发,生态环境变迁和人地关系提供了重要依据。特别是小麦的发现为了解小麦东传路线提供了明确的证据。


在发掘工作中,我们秉承多学科合作的思路,系统采集各类样品,进行检测和分析,为全面研究当时的物质文化、精神生活、社会组织结构提供支持。同时,注重考古埋藏信息,收集各类堆积形成过程相关信息,为理解聚落的形成、使用与废弃活动提供证据。


太平遗址环壕-居址-墓葬三位一体的系统发掘显示出,太平遗址是迄今为止在关中地区发现的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龙山时代环壕聚落遗址,填补了空白,为了解黄河中游地区文明起源和早期发展提供了更为全面的信息,关中地区是中华文明起源、发展的核心区域之一,太平遗址的资料弥补了这一核心区域文明化进程探索的薄弱环节。


初步的考古工作显示,太平遗址的文化内涵已经出现了以礼制为核心的早期文明特征,与周边同时期文化的密切联系表明太平遗址已经具备了中心性聚邑的地位,是四方文化交流的辐辏之地,奠定了关中盆地中部以周、秦、汉、唐为代表的都城文明的史前基础。在距今4000年左右的中国史前社会动荡整合的广阔背景下,以太平遗址为代表的客省庄二期文化,在区域文化互动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太平遗址的考古工作仅仅是刚刚开始,但其重要的发现修正我们过去对关中地区文明起源和早期发展阶段的认知,证实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主根区,文明从涓涓溪流到江河汇流的发展历程是从未断裂的。它是我们了解中华文明起源和早期发展中心区域的一处重要遗址。展望未来,任重道远,加强多学科融合,活化考古学研究成果,为中华文明探源做出太平贡献是我们工作的目标。


编辑 |张小筑 实习编辑 | 黄雪芮

复审 | 冯朝晖

监制 | 李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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